我至今记得2005年西决第六场那个燥热的夜晚,萨克拉门托阿科球馆的顶棚几乎要被嘘声掀翻。当计时器归零,比分定格在111-95时,我瘫坐在更衣室储物柜前,把脸深深埋进印着超音速队徽的毛巾里——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炸开。就在三小时前,我这个拿着底薪的替补中锋,单节轰下11分7篮板,像头失控的野牛般碾碎了国王队的内线防线。
媒体总爱用"昙花一现"来形容我的职业生涯,但他们永远不会懂,在纽约尼克斯给我开出5年3000万合同前,我经历过多少冷板凳的煎熬。2003年效力火箭时,有次赛后更衣室,某位助理教练当着全队的面把战术板摔在我脚下:"杰罗姆,你连垃圾时间都打不明白!"那天我开着二手车在休斯顿郊区转了整夜,车窗摇下来灌进的风里都是铁锈味。
当雷·阿伦在暂停时突然拽住我发颤的手腕:"听着兄弟,他们根本防不住你的转身",我才意识到自己嘴唇咬出了血。麦克米兰教练原本只想让我顶替受伤的福特森撑三分钟,但当我连续点抢到第三个前场篮板时,替补席的毛巾都挥成了白色浪花。最疯狂的是第三节那次2+1,迪瓦茨的肘子撞得我肋部生疼,可听着裁判哨响的瞬间,我竟然对着技术台咧嘴笑了——原来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会上瘾。
转投尼克斯后的首次训练,马布里把球狠狠砸在我胸口:"现在你可是纽约的宝贝了。"麦迪逊花园的灯光确实比钥匙球馆刺眼十倍,但没人告诉过我,聚光灯下的灰尘也会更显眼。当《纽约邮报》开始用"史上最烂合同"当时,我反而在更衣室囤了二十箱运动饮料——就像小时候在弗罗里达贫民区那样,总觉得吃饱这顿可能没下顿。
TNT演播室里那个穿花西装的大嘴巴说我是"职业体育史上最大的诈骗犯"时,我正躺在公寓地板上冰敷膝盖。但你们知道吗?2007年1月对阵篮网那晚,我带着脚踝里的骨刺硬是抓下17个篮板。赛后队医从更衣室追到停车场:"你疯了吗?再打下去需要手术!"而我满脑子都是父亲的话:"穷人孩子签了合同就得像一天那样打球。"
2010年莫斯科中央陆军的暖气片发出嗡嗡响声时,我才突然理解篮球最原始的魅力。没有工资帽讨论,没有PER值分析,只有当地球迷用蹩脚英语喊"Джером машина(杰罗姆坦克)"。有次赛后,某个穿我同款球衣的小男孩被保安拦在场外,我翻过广告牌把发带塞给他,那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西决G6的球员通道——纯粹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地方。
现在每次路过街球场,看到那些拼命卡位的大个子,我都会摇下车窗吼声"继续抢板!"。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登上体育画报封面,但我知道每个篮球梦都值得被认真对待。我的故事不是什么励志童话,只是关于如何抓住命运偶尔递来的1分48秒——比如2005年5月31日那天,当记分牌显示第三节还剩2分12秒,麦克米兰教练拍了拍我后背说:"去吧,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