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一次听到"Nate the Great"这个绰号时,我正坐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观众席上,嘴里塞着一个热狗。那是2007年,纽约尼克斯对阵芝加哥公牛的比赛,一个身高只有1米75的小个子在场上横冲直撞,像颗子弹一样穿梭在巨人丛中。
说实话,作为一个身高1米85的普通人,我从来不相信矮个子能在NBA生存。但那天晚上,内特·罗宾逊——这个被中国球迷亲切称为"小土豆"的家伙——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他像只愤怒的蜂鸟,在2米多的长人头顶完成暴扣时,整个球馆都疯了。我至今记得解说员激动地大喊:"Nate the Great does it again!"(伟大的内特又做到了!)
在英语世界里,内特·罗宾逊最广为人知的绰号是"Nate the Great"(伟大的内特)。这个双关语既包含了他的名字Nate,又暗示了他的伟大。但有趣的是,中国球迷给他起的"小土豆"这个外号,在英文中其实没有完全对应的说法。最接近的可能是"Tiny Nate"(小内特)或者"Pocket Rocket"(口袋火箭),但都不如中文的"小土豆"来得生动可爱。
记得有次赛后采访,我鼓起勇气问他:"你知道中国球迷叫你'小土豆'吗?"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真的吗?太酷了!我喜欢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像个超级英雄的代号!"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有那么多人爱他——这个身高不足的球员,有着巨人般的心。
说到内特,就不得不提他三次夺得NBA扣篮大赛冠军的壮举。2006年,他穿着绿色尼克斯球衣飞跃"土豆"韦伯完成扣篮的画面,至今仍是全明星周末最经典的瞬间之一。当时ESPN的解说词我现在都能背出来:"The little man flies over the original Spud!"(小个子飞越了初代土豆!)
更让人动容的是2009年那次扣篮大赛。当他邀请德怀特·霍华德站在篮下,然后助跑起跳,从2米11的"魔兽"头顶飞过完成扣篮时,我身边的几个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赛后发布会上,内特说的一句话让我记到现在:"Height is just a number. Heart is what really counts."(身高只是个数字,内心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以为内特的故事只在球场上精彩,那就大错特错了。2012年,我在波士顿跟拍了他一周。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某个训练日结束后,他在球馆外遇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球迷。那个孩子可能还不到10岁,怯生生地问他:"Mr. Robinson, 我永远不可能打NBA对吗?"
内特二话不说就跪下来(这样他就能和孩子平视),摘下手腕上的护腕给孩子戴上:"听着伙计,当年所有人都说我太矮打不了NBA。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永远别让别人定义你能做什么。"这一幕没有被任何媒体报道,但我用手机偷偷录了下来,至今仍保存在我的电脑里。
随着年龄增长,内特逐渐淡出了NBA赛场。但让我惊讶的是,2017年他加入了BIG3联赛(由前NBA球员组成的3对3联盟)。当时我已经转行做体育记者,专门去拉斯维加斯采访他。33岁的他在场上依然活力四射,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小土豆"。
采访结束时,我忍不住问:"为什么还要这么拼?"他擦了擦汗,笑着说:"因为我想证明,像我这样的'小个子',职业生涯可以比很多大个子都长。"这句话让我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哭得像个孩子——作为一个同样被身高困扰过的人,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如今的内特已经退役,但他留下的远不止几个精彩的扣篮镜头。每次我在球场上看到有矮个球员被嘲笑时,都会把内特的故事讲给他们听。有意思的是,现在年轻一代球员提到他时,更多是用"Nate the Great"这个英文绰号,而不是"小土豆"。
去年夏天,我在纽约街头偶遇内特。他牵着小女儿的手,看起来比球员时期胖了一圈。我上前打招呼:"Hey Spud!"他转过头,眼睛一亮:"嘿!中国记者朋友!"我们聊了十分钟,临走时他说:"告诉中国的球迷们,'小土豆'永远爱他们。"
这就是内特·罗宾逊,一个用1米75的身高在巨人丛林里闯出一片天的男人。无论是"Nate the Great"还是"小土豆",这些绰号背后都是一个关于勇气、坚持和打破偏见的故事。每当我怀疑自己时,就会想起他在扣篮大赛上飞跃霍华德后说的那句话:"This is for all the little guys out there!"(这是献给所有小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