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2日，当我穿着印有"ZHOU"字样的火箭队12号球衣站在丰田中心的地板上时，手心全是汗。记分牌显示第三节还剩3分28秒，教练德安东尼突然喊了我的名字——这一刻我等了整整二十年。

更衣室里的一分钟

赛前在更衣室系鞋带时，哈登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菜鸟，把训练时的状态拿出来就行。"他的大胡子差点戳到我眼睛，但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止汗剂味道——原来超级巨星也会紧张。我偷偷把母亲缝在护腕里的平安符又摸了一遍，那上面还留着上海梅陇基地的洗衣粉香气。

踏上地板的瞬间

当现场DJ喊出"来自中国的周琦"时，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片中文加油声。我注意到有个穿姚明球衣的老爷爷正用手机录像，镜头反光晃到了我的眼睛。防守站位时，小牛队的巴里亚像只愤怒的鼬鼠在我面前窜来窜去，他呼出的热气带着薄荷口香糖的味道——原来这就是NBA级别的对抗。

那个改变一切的封盖

第四节9分15秒，诺维茨基在我面前祭出招牌金鸡独立。德国战车的肘关节顶得我锁骨生疼，但当他后仰的瞬间，我分明看见他球衣腋下渗出的汗渍画出了个奇怪的形状。2米21的臂展像捕蝇草般合拢时，全场惊呼声让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后来回放显示，那个盖帽让火箭替补席的毛巾都飞上了天。

三分线外的救赎

终场前1分47秒的空位三分，篮球离手的刹那我就闻到了丰田中心爆米花的焦糖味。当球网发出"唰"的声响，保罗冲过来用拳头捶我胸口，他戒指上的钻石在我视网膜上划出一道彩虹。记分牌显示89:107，我们领先18分，但德克萨斯州的晚风透过球馆缝隙钻进来时，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护膝早已被汗水浸透。

赛后的第一通越洋电话

更衣室里，手机屏幕上母亲的未接来电显示着+86的区号。拨通后对面先传来抽泣声，接着是父亲强装镇定的咳嗽。背景音里能听见央视体育频道的重播解说，还有我家那只总爱啃篮球的老猫在喵喵叫。当我用新疆方言说"妈，我做到了"时，更衣柜的铁皮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深夜酒店的顿悟

凌晨两点的休斯顿，酒店窗外的洲际公路上仍有卡车呼啸而过。翻看技术统计表上"4分1篮板1盖帽"的数据，突然发现墨迹沾到了床头柜的曲奇饼屑——那是赛前偷偷藏起来的球队补给。摸着左膝上新鲜的绷带，忽然想起姚明哥说过："每个中国球员在NBA的脚印，都会变成后来者的路标。"

此刻窗外有架红眼航班掠过，它的航行灯在云层中明明灭灭，像极了十五岁那年新疆体校宿舍里，我偷偷练习罚球时用的那盏接触不良的台灯。枕头下的平安符还带着更衣室止汗剂的味道，而明天早上的训练课，德安东尼说要重点演练挡拆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