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套上那个重达15公斤的毛绒外套时,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作为临时顶班的NBA吉祥物演员,我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两万人的欢呼声,突然意识到——这可比我在大学戏剧社的表演刺激多了。
记得第一次上场时,我的视野被限制在网格状的眼部开口里,像透过纱窗看世界。当现场DJ喊出我的名字,聚光灯突然打过来那一刻,我差点同手同脚摔在技术台上。有个穿库里球衣的小男孩指着我对妈妈说:"这个恐龙走路像我的遥控玩具!"观众席爆发的笑声让我耳朵发烫,但奇怪的是,那种羞耻感很快转化成了表演欲。
第三天我已经掌握了吉祥物的生存法则:永远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说话。当主场球队打出10-0小高潮时,我抱着记分牌疯狂扭臀的即兴表演,让前排观众笑得直拍大腿。中场休息时偷偷观察才发现,至少有20个手机在拍我的蠢样子。最意外的是球队运营总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推特上你的话题量比第三节比赛还高。"
最难忘的是有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她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尾巴,我立刻单膝跪地和她击掌。当她小声说"你比电视里可爱多了"时,面罩里的我鼻子突然发酸。后来才知道她是儿童医院的病人,这次来看球是完成心愿清单。那天之后,我特意学了用手语说"我爱你",每次看到特殊需求的观众就会比划这个动作。
这份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每场要换三次吸汗内衣,表演结束后能倒出半瓶矿泉水量的汗水。有次踩到饮料渍摔了个四脚朝天,面罩撞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但必须立刻爬起来继续跳舞——因为吉祥物永远不能表现出疼痛。更别说那些即兴配合球迷自拍的时刻,我的颈椎至今记得某个壮汉勾着我脖子时的大力金刚臂。
当一场的终场哨响起,我摘下湿透的头套,发现自己的表情居然和毛绒外套如出一辙——咧着大大的笑容。这72小时教会我的不仅是后空翻技巧(虽然至今没成功过),更是明白了为什么每个NBA球馆都需要这样毛茸茸的傻瓜。我们是用滑稽对抗严肃的治愈师,是把球场变成游乐园的魔法师。现在每次看到吉祥物表演,我都会在心里默念:加油啊伙计,面罩里的你正在创造比三分球更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