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生命中最疯狂的一年。
2005年4月20日,当终场哨声在费城瓦乔维亚中心响起,我以场均30.7分的成绩锁定得分王头衔时,整个球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队友们冲过来把我抛向空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从发梢甩出去的轨迹——那不是普通的汗水,是300多个日夜的坚持,是无数个凌晨4点训练馆里的孤独,是带着脚踝扭伤依然上场拼杀的倔强。
记得去年夏天刚签下新合同时,体育专栏作家们都在报纸上写:"他只会单打独斗""这种打法永远拿不到总冠军"。更衣室里的储物柜上,我偷偷贴满了这些剪报,每天早上换训练服时,那些铅字就像小刀子往眼睛里扎。
但德鲁教练知道我的脾气。某个加练结束的深夜,他递给我一瓶运动饮料说:"知道为什么我从不阻止你加练吗?因为愤怒是这个联盟最好的燃料。"老爷子说得对,每次看到那些报道,我投出去的篮球都带着火星。
客场对阵马刺那晚,圣安东尼奥的冷空气像要把人冻僵。波波维奇派鲍文像影子般粘着我,每次接球都有两三个人包夹。第三节结束时我们落后18分,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冰袋融化的声音。
"把球给我。"我记得自己当时就说了这一句话。第四节开场连中三个三分后,我能看到对方球员瞳孔里的震惊。当终场前7秒那个后仰跳投刷网而过,记分牌显示的数字是45分——那是我这个赛季第一次嗅到得分王的气息。
丹佛的全明星赛像场华丽的梦境。中场休息时,我和几位老将坐在更衣室闲聊,基德突然说:"小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场均得分榜上你只差榜首0.3分?"我假装不在意地擦着球鞋,但手心的汗把鞋油都弄花了。
下半场我像头饿狼般疯狂得分,捧起MVP奖杯时,观众席上有个小男孩举着"我要像你一样打球"的牌子。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争夺得分王不再是为了打脸那些记者,而是要对得起所有把梦想寄托在我身上的人。
冲刺阶段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阵活塞时落地踩到比卢普斯的脚,脚踝肿得像注水的棒球。队医说至少要休战两周,我直接把更衣室的椅子踹翻了——那时候我距离得分榜首只有0.1分的差距。
凌晨三点,父亲从老家打来电话:"记得你八年级骨折那次吗?医生说你要告别篮球,结果你打着石膏每天练左手运球。"电话那头传来他点燃香烟的细微声响,"这次你准备怎么办?"第二天早上,球馆保安惊讶地发现我坐在轮椅上练习罚球。
赛季一场对阵篮网,我的脚踝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开场前德鲁教练欲言又止,我直接打断他:"就算腿断了我也要打满48分钟。"那天篮筐在我眼里像大海般宽广,每个急停跳投都带着破空之声。
当终场哨响,大屏幕打出"本赛季得分王"的字样时,我跪在地上亲吻队徽,尝到了地板上汗水的咸涩。更衣室里,队友们用佳得乐把我浇得透湿,那些曾经说我"自私"的记者此刻都举着录音笔挤在门口。
十五年后的今天,当我看着家里陈列柜上的得分王奖杯,依然能闻到当年混合着止疼喷雾和镁粉的特殊气味。有人说2005年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燃烧的赛季教会我的不是如何得分,而是怎样在全世界都说"不可能"的时候,用每一个凌晨四点的投篮证明他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