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遥控器，手心全是汗。屏幕上的比分牌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我眼里——0:3，中国足球队又一次倒在了世界杯的赛场上。窗外传来邻居家砸东西的声响，楼下小吃摊的大爷摇着头叹气，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胸口发闷。

开场哨响时，我们都还傻笑着做梦

记得比赛刚开始那会儿，我们全家都穿上了红色助威T恤，我妈甚至翻出了2002年买的那条"中国必胜"头巾。我爸破天荒允许我在客厅吃薯片，"今儿个高兴！"他这么说着，啤酒瓶盖已经弹飞到了天花板。"你看那个突破！""这脚传球有戏啊！"我们像一群天真的孩子，对着电视机指指点点，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直到第18分钟，对方那个该死的任意球划出诡异弧线的时候，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了。我妹妹手里的应援棒"啪嗒"掉在地上，我爸的啤酒杯悬在半空，我妈捂住了嘴。那个瞬间，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米卢带队时，我们全小区的人挤在居委会看球的热闹场面——原来有些梦，我们一做就是一辈子。

中场休息时，厨房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0:2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我爸突然说要去厨房切水果。我跟过去才发现，他根本没动刀，就杵在那儿盯着窗户外头看。"当年范志毅那一脚要是进了..."他没说完就哽住了。我妈默默把已经凉透的饺子又热了一遍，油花在锅里滋啦作响，像极了朋友圈里那些愤怒的吐槽。

我刷着手机，看到热搜上"国足"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手指头直发颤。有人说要解散足协，有人算起了数学题"理论上还有出线可能"，更多人在发流泪的熊猫头表情包。忽然刷到条动态让我鼻子一酸——个辽宁老哥晒出他6岁儿子穿着大好几号的国足球衣，配文是："爸没能带你看中国队赢球，对不起啊。"

终场哨响后的那个拥抱，比比分更难忘

当下半场又被进第三个球时，我妹突然趴在桌上哭了。她今年刚上初中，墙上还贴着武磊的海报。"哥，我们是不是特别傻？"她抽抽搭搭地问。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电视里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镜头扫到卡塔尔球场角落，几百个中国球迷红着眼圈，还在拼命挥舞国旗。

我爸猛地站起来把啤酒瓶砸进垃圾桶："喊啊！都他妈给我喊起来！"我们全家就跟疯了似的，对着电视机喊"中国队加油"，声音大得把楼下汽车警报都震响了。直到终场哨响，我妈一把搂住我和妹妹，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脖子上，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黎明前的黑暗里，我们终于学会了怎么当球迷

赛后采访里，队长吴曦嘴唇都在发抖："对不起全国球迷..."这话我听了二十年不同版本。但当我看到23岁的小将张玉宁瘫坐在草皮上不肯起来，突然意识到我们总是在骂"国足丢人"，却忘了那些球员也是血肉之躯的年轻人。

凌晨两点睡不着，发现小区篮球场还有亮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穿着国足球衣在踢野球，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摔倒了又爬起来，嘴里喊着"传给武磊啊！"。我站在树影里突然笑出声，这场景像极了二十年前看完球赛，我和小伙伴们打着手电筒在水泥地上模仿祁宏射门的夜晚。

回家的路上刷到张照片：输球后有个白发老爷子在球场外小心翼翼折好国旗，旁边立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2026，我们不见不散"。路灯下那抹红色刺得我眼睛生疼，却让我第一次看清了中国足球最珍贵的比分——不是记分牌上的数字，而是几代人眼泪浇不灭的热爱。

天快亮了，我翻开衣柜最底下那件褪色的2002年纪念T恤，摸着胸前已经开线的"中国"二字。这二十年我们骂过笑过崩溃过，可每次世界杯预选赛开打，还不是屁颠屁颠打开直播？可能真正的中国球迷都有病，但这种病，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