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的多哈夜晚,我攥着啤酒罐的手心全是汗。当裁判吹响终场哨声时,哈里发国际体育场爆发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日本队2-1逆转德国!作为二十年德国队老球迷,我瘫在沙发上看着转播镜头里呆若木鸡的诺伊尔,突然想起四年前韩国队给我们带来的噩梦,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开赛前我在球迷广场遇到穿德国队徽的大叔,他举着1.5升装的啤酒杯嚷嚷:"至少赢三个!"周围响起一片口哨声。确实,德国队世界排名第11,日本队24,纸面实力差距就像多哈正午42度的阳光一样刺眼。我甚至和日本留学生朋友打赌:"要是你们赢球,我连吃一周寿司!"现在想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贵的赌注。
第33分钟劳姆在禁区被撞倒时,我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京多安冷静罚进点球那刻,整个酒吧的德国球迷都在碰杯。但奇怪的是,日本队门将权田修一扑救时坚毅的眼神让我隐隐不安,就像2018年面对韩国队时那种说不清的忐忑。中场休息去洗手间,听见隔壁隔间日本球迷用英语说:"我们只需要一次机会..."
第75分钟堂安律补射破门时,我的啤酒罐哐当掉在地上。还没等捡起来,浅野拓磨第83分钟那记零角度爆射就让整个房间陷入死寂。解说员扯着嗓子喊"这球堪比孙兴慜在热刺的成名作!"我盯着回放画面,吕迪格赛前那个高傲的跨步动作突然显得无比讽刺——这个曾经的世界杯冠军后卫,此刻正跪在草皮上像丢了魂。
当三笘薰时刻单刀被诺伊尔扑出时,我竟莫名松了口气。可转头看见日本球员全部冲进场内叠罗汉,德国队员茫然站在中圈的样子,突然想起2014年我们在巴西捧杯的场景。日本球迷看台上那面"足球小将"的巨幅tifo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大空翼的漫画形象仿佛在说:看,我们真的做到了。
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德国记者迈克尔几乎把话筒戳到弗里克脸上:"为什么坚持让哈弗茨打伪九号?穆勒坐在替补席的温度计都比场上的进攻线有存在感!"转播镜头扫过德国队更衣室通道,基米希把球衣狠狠摔在地上的一幕在社交媒体疯传。而隔壁日本队休息室传来《队长翼》主题曲的合唱,混着香槟开瓶的声响。
第二天我如约请日本朋友吃寿司,店主听说我们赌约后,硬送了两份蓝鳍金枪鱼。"昨天打烊后,我们所有日本员工对着东京方向鞠躬。"他指着墙上南野拓实的海报说。邻桌德国游客醉醺醺地讨论:"要是克洛泽还在..."话音未落,电视里开始播放堂安律的进球集锦,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芥末呛出眼泪的抽气声。
翻开技术统计更扎心:日本队全场仅26%控球率,但4次射正就进2球,效率堪比精工手表。德国队19脚射门颗粒无收,格纳布里错失的单刀球视频在TikTok上被配上"德意志战车漏油"的tag疯狂传播。最诛心的是推特热榜——德国队连续两届世界杯输给亚洲队的tag后面跟着个爆哭的emoji。
深夜复盘比赛录像时,我突然注意到第68分钟的画面:日本教练森保一换人时,替补球员都是小跑着上场。而德国队替补席的萨内裹着外套慢吞吞系鞋带。这个细节让我想起勒夫当年的名言:"世界杯比的是谁更渴望胜利。"窗外多哈的黎明正在降临,而德国足球的至暗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