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17分,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惨白,而我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备忘录里歪歪扭扭写着"阿根廷3:3法国,点球大战4:2"。这个在梦里反复闪现的比分,此刻正像烙铁般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我发誓从没看过这么清晰的足球赛,哪怕是在4K直播里。梦里卡塔尔卢赛尔体育场的草皮绿得刺眼,梅西的蓝白条纹球衣被汗水浸成深色,姆巴佩冲刺时扬起的发梢都根根分明。最诡异的是记分牌,83分钟时还是2:2,补时阶段两边各进一球,点球大战第四个出场的科曼踢飞了——所有这些细节在我睁眼后依然纤毫毕现。
摸黑冲进书房翻出日历,发现距离世界杯决赛还有整整五天。妻子被响动惊醒,听我语无伦次说完后,她伸手摸了摸我发烫的额头:"你最近是不是熬夜看球压力太大了?"但当我打开电脑查询两队晋级之路时,后背突然窜上一阵电流般的战栗:法国队替补席坐着刚伤愈的科曼,而阿根廷媒体正在热议让迪巴拉主罚第五个点球。
接下来几天我像着了魔。上班时把预测比分写在便利贴上又揉碎,吃午饭时用薯条在餐盘摆阵型,甚至半夜偷偷给二十年没联系的高中校队守门员打电话,问他扑点球时会不会下意识往左偏。周三早晨地铁里刷到新闻:国际足联宣布决赛将启用半自动越位系统——和我梦里那个会发出红光的高科技设备一模一样。
"这太荒谬了。"在小区足球场边,发小阿杰听完我的故事后猛灌啤酒,"除非你能预言穆阿尼的替补上场时间,否则我建议你去精神科挂号。"但当他随手翻开手机里的博彩网站,我们同时倒吸凉气:最新赔率显示90分钟内平局的概率正在诡异攀升。
12月18日当晚,我家客厅变成了小型观测站。茶几上摊着梦境记录本,电视左右各摆着阿根廷和法国队徽的马克杯,连三岁的女儿都被要求穿上蓝白条纹睡衣。当梅西第23分钟点球破门时,妻子惊恐地看向我——那记射门的角度与我笔记本上潦草的箭头完全重合。
下半场姆巴佩97秒连进两球那一刻,我浑身发抖地给阿杰发语音:"要打加时赛了,你记不记得我梦里..."话音未落就被迪玛利亚的抽射打断。凌晨1点08分,当科曼真的站在点球点前,我捂住眼睛从指缝往外看——皮球划过横梁的轨迹与梦境分毫不差。
现在我的手机锁屏还是那张决赛记分牌照片。有人说这是罕见的预知梦案例,体育电台邀请我做嘉宾,知乎上"超自然现象"话题下我的回答获得2.7万赞。但没人知道最让我恐惧的是什么:上周欧冠半决赛前,我又梦见曼城4:0皇马,这次我选择保持沉默——直到看见哈兰德在伯纳乌上演帽子戏法。
如今书架上多出十几本关于量子纠缠和集体潜意识的著作,阳台上摆着朋友送的占卜水晶。但每当深夜电视重播那场决赛时,我依然会神经质地检查所有电子设备的录音功能是否关闭。毕竟有些比分不该被提前听见,就像命运女神偶尔打翻的沙漏,漏下的每一粒沙都在提醒我们:足球场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当现实与梦境严丝合缝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确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