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卢赛尔体育场的媒体席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敲键盘的指尖都在发烫。记者的本能让我拼命记录着场上发生的一切,但作为一个看了二十多年球的普通球迷,我的眼眶早就被泪水泡得发胀——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见过最疯狂的决赛!
当梅西在第23分钟罚进那粒点球时,整个媒体区爆发出的惊呼声差点掀翻顶棚。我亲眼看着这位35岁的老将助跑时左腿明显发颤,可射门瞬间却像回到十年前那般凌厉。法国门将洛里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快得像是带着整个阿根廷的渴望。"要成了!"隔壁的巴西记者捶着桌子大喊,谁都能从迪马利亚随后那记教科书般的反击进球里嗅到冠军的味道——天使降临的弧线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2-0的比分让阿根廷球迷的歌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永远忘不了第80分钟时法国球迷死寂般的表情。当时我正在草稿箱里敲下"梅西加冕"的,忽然被看台炸开的声浪吓得按错了删除键。姆巴佩的点球破门像记闷雷,还没等我们缓过神,那个戴着忍者神龟面具的23岁小子就用一记凌空抽射把比分牌改写成2-2!媒体席瞬间乱成一锅粥,法国同行扯着领带狂吼,我的采访本上全是钢笔划破的痕迹。加时赛?这时候谁还坐得住啊!
梅西第108分钟的补射让我把保温杯打翻在电脑上——这个差点退役的男人居然还能冲刺!可姆巴佩再次站上点球点时,我分明看见阿根廷门将马丁内斯的小腿在发抖。3-3!解说员嗓子都喊劈叉了,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最魔幻的是时刻穆阿尼的单刀,当大马丁用左腿挡出那记必进球时,整个媒体区集体倒抽冷气的声音活像台老旧的抽油烟机。
当科曼的射门被扑出时,我旁边的阿根廷女记者突然掐住我胳膊哭得妆都花了。蒙铁尔罚进致胜点球的瞬间,我的视野完全被漫天蓝白纸花淹没。梅西跪在草皮上痛哭的样子,和八年前看着奖杯擦肩而过的落寞身影终于重叠——这帮老男孩真的做到了!法国队员瘫倒的姿势像被抽走灵魂的玩偶,姆巴佩金靴奖的喜悦在亚军奖牌前显得那么苍白。
混采区里,德尚嘶哑着说"我们输给了历史",而斯卡洛尼的西装早就被香槟浸透。我望着大屏幕上4-2的最终比分,突然想起开赛前保安大叔的玩笑:"今天这球场草皮里埋的都是故事。"现在我的采访本上全是狂喜的涂鸦和咖啡渍,但有什么关系呢?当梅西被抛向卡塔尔夜空时,所有文字都显得苍白。这120分钟里,我们共同经历了足球最极致的浪漫——有英雄迟暮的坚持,有少年意气的反击,更有命运女神最戏剧性的玩笑。此刻的卢赛尔球场像个巨大的情绪熔炉,把36年等待的苦涩、卫冕冠军的骄傲、还有我们这些旁观者的震撼,统统熬成了一碗让人又哭又笑的足球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