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电视机前,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计时器——45分钟,巴西队竟然0:1落后!这简直像一场噩梦。作为从小跟着父亲看巴西队比赛的铁杆球迷,我从未想过会在世界杯半决赛的半场休息时,看到黄绿军团如此被动。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巴西需要奇迹……”而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内马尔呢?我们的王牌在哪里?
比赛开始的哨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我清楚地记得开场时全家的欢呼——妈妈甚至跳起了即兴的桑巴舞,把茶几上的爆米花都震翻了。但20分钟后,客厅里的气氛急转直下。克罗地亚人的防守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而我们引以为傲的进攻配合却频频失误。第32分钟,当对手那个该死的进球划过阿利松的指尖时,我差点把遥控器摔在地上。
“这不可能是真的!”我对着电视大喊,邻居家的狗都被吓得叫了起来。蒂特教练在场边来回踱步的样子让我更加心焦。维尼修斯几次突破都被拦截,理查利森像被施了定身咒,而内马尔——天啊,他几乎碰不到球!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我瘫在沙发上,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广告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我机械地刷着手机,社交媒体已经炸开了锅。巴西加油的话题下,有人愤怒地指责战术失误,有人祈祷奇迹发生,还有人发起了“为内马尔点亮蜡烛”的活动。我的表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发抖:“哥,我们会不会……就这样回家了?”
我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气。里约热内卢的夜空本该因为世界杯而灯火通明,但现在整座城市似乎都安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想必是和我一样心绪难平的球迷在发泄。回到客厅,妈妈已经默默地把巴西国旗披在了肩上,爸爸则一言不发地擦拭着他的老花镜——这是他从1994年世界杯就养成的习惯,每当球队陷入困境就会这样做。
当球员们重新出现在通道口时,我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看内马尔的表情!”我指着电视喊道。那个总是挂着痞笑的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凌厉的战士。他边走边和卡塞米罗说着什么,还用力拍了拍罗德里戈的后背。这种气场的变化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解说员突然提高了音量:“观众朋友们,我们刚刚收到消息,蒂特教练做出了两个换人调整!”我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名字。“安东尼换下帕奎塔,罗德里戈替下弗雷德!”爸爸猛地拍了下大腿:“这就对了!我们需要更快的边路突破!”妈妈紧张地攥紧了国旗的一角,而我则不停地用脚尖敲打着地板——这是我从2002年世界杯养成的习惯动作,仿佛这样就能给球队传递能量。
当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划破空气时,整个巴西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前五分钟的猛攻让克罗地亚人猝不及防,安东尼那记擦着横梁飞出的射门让全家人同时发出“噢——”的惊呼。第58分钟,当内马尔在中场连续过掉三名防守队员时,我激动得把抱枕扔向了天花板,结果打翻了茶几上的可乐。
“别管这些!看比赛!”爸爸罕见地没有责备我。第67分钟,罗德里戈的传中终于找到了理查利森,当皮球即将碰到他头顶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砰!”横梁的震颤声电视传来,我痛苦地抱住了头。妈妈已经开始小声祷告,而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巴西队距离进球就差那么一点点……”
比赛进入十分钟,比分仍然是0:1。我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啃指甲——这个坏习惯在2014年世界杯1:7惨败给德国后就再没出现过。补时第3分钟,当内马尔在禁区边缘被放倒时,我们全家同时跳了起来:“点球!这绝对是个点球!”裁判的手势让整个客厅瞬间沸腾,但VAR的介入又让我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当内马尔站在点球点前时,妈妈捂住了眼睛不敢看,爸爸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推。助跑、射门——球网颤动的声音比任何交响乐都美妙!1:1!我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妹妹的尖叫声引来了邻居的敲门抗议,但谁在乎呢?加时赛的30分钟像过山车般惊心动魄,当终场哨响,比赛进入点球大战时,我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半。
点球大战前,阿利松在镜头前亲吻手套的画面让我鼻子发酸。第一个出场的罗德里戈稳稳命中,但紧接着克罗地亚门将就扑出了我们的第二粒点球。当比分来到3:3,内马尔走向罚球点时,我死死掐着妹妹的手臂——后来发现都掐出淤青了。
世界上最漫长的五秒:助跑、停顿、射门!球进了!但随后马尔基尼奥斯的射门击中门柱的闷响,让所有巴西人的心碎了一地。我呆立在电视机前,看着克罗地亚球员疯狂庆祝的身影逐渐模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爸爸沉默地关掉了电视,妈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而妹妹则抽泣着说:“四年后……四年后我们再来过。”
这个夜晚,无数巴西球迷和我一样辗转难眠。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心碎的表情和鼓励的话语。凌晨三点,我刷到了内马尔发的ins:“这身球衣比我的皮肤更重要。”配图是他跪在球场中央的背影。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带着一丝释然——是的,这就是足球,这就是让我们又爱又痛的世界杯。桑巴军团的梦想虽然暂时搁浅,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热爱永远不会褪色。现在,我要把闹钟定在四年后的今天,因为我知道,当世界杯的号角再次吹响时,我和千千万万巴西球迷依然会身披黄绿战袍,为我们的球队呐喊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