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我瘫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指甲已经不知不觉啃秃了半截。阿根廷0-2沙特的比分像块烧红的烙铁,把我赛前精心设计的四串一彩票烧得啪啪作响。窗外不知哪个邻居养的画眉突然叫了两声,我差点把茶几上那罐啤酒捏爆——这破鸟叫得比沙特队庆祝时的喇叭还刺耳。
三天前在体彩店,我就像个华尔街操盘手似的指点江山:"法国打澳大利亚起码三球起步(手比划着砍瓜切菜的动作),德国这群钢铁战车捏日本还不跟掐小鸡崽儿似的?"豪气干云地选了阿根廷胜沙特、英格兰赢伊朗、荷兰塞内加尔五五开搏高赔——最绝的是我鬼使神差在德国那场押了让两球,现在想来简直是被门夹过的脑回路。
当梅西耷拉着脑袋走下绿茵场时,我手机自动锁屏了,黑漆漆的屏幕正好照出我扭曲的倒影。老赵在微信群发来张火锅照片,配文"比看某人的暴毙彩票下饭",热油还在红汤里滋啦冒泡,就像我被凌迟的心态。更绝的是第二天德国人居然被日本按在地上摩擦,我那沓彩票在抽屉里发出无声的嘲笑,活像叠祭奠用的纸钱。
转折出现在加克波那脚天外飞仙。当时我在电梯里信号断断续续,刷新出2-0比分时差点把楼层按钮戳烂。电梯镜面映出个眼睛发红的赌徒——没错,就是赌徒,谁敢说玩四串一不是赌?突然想起押的可是荷兰独赢,赔率表上那个1.85的数字开始在我视网膜上跳踢踏舞。死透的彩票突然抽动了一下,我摸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真正的疯魔时刻是凯恩点球破门那秒。我当时正蹲马桶刷文字直播,突然蹦起来的膝盖把手机撞进了洗衣篮。6-2的比分让我在卫生间完成了段即兴霹雳舞,睡衣腰带甩出去勾倒了洗发水瓶架。老婆砸门的怒吼声中,我突然意识到四串一最关键的法国队还没踢——那瞬间的窒息感比沙特反超阿根廷时还强烈十倍。
法兰西大战袋鼠军团那晚,我家电视遥控器经历了生死考验。当吉鲁头球破门时,我龇着牙把抱枕撕开道口子;姆巴佩梅开二度后,羽绒枕头里的白毛满屋飞得像庆祝彩带。4-1的终场哨响起那刻,我对着计算器一顿狂按:13.4倍的最终赔率!原来网上说的"体育彩票就是合法心跳加速器"真不是骗人的。
体彩中心大爷接过我颤抖的彩票时,眼镜片上闪过道精光:"小伙子运气可以啊,德国翻车那天我们这儿退票的能排到早点铺。"转账提示音响起瞬间,我居然可耻地眼眶发酸——去他娘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可是用阿根廷的眼泪、德国的耻辱、日本人的狂欢和姆总监的大长腿换来的血汗钱!回家路上特意绕去老赵小区,当着他面点了三人份的小龙虾外卖。
现在那沓彩票的复印件还贴在我家冰箱上,皱巴巴的就像被汗水泡过又晒干——也确实如此。每次开冰箱拿可乐看见它,都会想起那个在卫生间跳舞的疯男人。要说感悟嘛,世界杯四串一就像人生:你以为稳赢的局会翻车,绝望时反而绝处逢生,最重要的是——永远别在法国队出场前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