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今晚咱们铁定能赢！"走进米内罗球场前，我还在和德国球迷碰着啤酒杯。谁能想到，接下来的90分钟会让所有穿黄色球衣的人终身难忘——2014年7月8日，巴西世界杯半决赛，我亲眼见证了世界杯历史上最惨烈的屠杀。

开场11分钟就崩盘 米内罗变成哭泣的海洋

裁判哨声刚响，德国人就亮出了獠牙。第11分钟，穆勒像幽灵般出现在禁区，我的相机还没对准焦点，皮球已经砸进了网窝。"没事，咱们很快能扳平！"隔壁的巴西大叔拍着我肩膀，可话音未落，克洛泽已经用一记补射改写比分。2-0，计时器才走到23分钟！

当克罗斯在两分钟内梅开二度时，我镜头里的巴西球迷开始集体抱头。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拼命摇晃着手里的小国旗，可她的呜咽完全被德国球迷的声浪淹没。5-0，上半场还没结束！解说员撕心裂肺地喊着："这是巴西足球史上最黑暗的夜晚！"

中场哨响时 我闻到了泪水咸涩的味道

球员通道关闭的瞬间，米内罗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我旁边那位戴着罗纳尔多面具的壮汉，此刻正用面具擦着眼泪。饮料摊老板操着葡萄牙语咒骂，把整整一箱可乐砸在地上——褐色液体像极了巴西人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更衣室门口，斯科拉里教练的面色比矿难现场还难看。德国球迷区已经开始高唱"我们要捧杯了"，而南看台死一般寂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里约分社同事发来消息：科帕卡巴纳海滩的巨型屏幕下，有人正在焚烧巴西球衣。

下半场变成公开处刑 连德国人都开始同情

易边再战，许尔勒的两次破门让记分牌变成7-0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德国球迷停止了欢呼。我亲眼看见有个穿着巴伐利亚传统服饰的老人，对着哭泣的巴西小球迷比划十字架。解说员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已经超越体育竞技的范畴..."

当奥斯卡打入挽回颜面的进球时，全场巴西人起立鼓掌，那掌声里带着哭腔。终场哨响，球场大灯把满地狼藉的黄色纸巾照得惨白。我的采访本上溅着不知谁的啤酒，记录着这样一行字："今夜之后，足球王国需要重建的不仅是防线。"

混采区里的两个世界 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克洛泽经过我身边时，德国记者们疯狂喊着"传奇！"——他刚刚超越罗纳尔多成为世界杯历史最佳射手。但二十米外，大卫·路易斯跪在地上抽泣，妆全花了的巴西女记者把话筒怼到他嘴边又缩了回去。

最魔幻的是新闻发布厅。勒夫教练用"超出预期"轻描淡写带过屠杀，而斯科拉里的翻译官说到"向全国人民道歉"时突然哽咽。有个巴西同行把工作证摔在地上："我们的足球死了！"保安默默捡起来还给他。

离开球场时已是凌晨，圣保罗大街上的电子广告牌还在循环播放内马尔的加油视频。清洁工拿着高压水枪冲洗街道，混着泪水的啤酒渍在水流中打着旋儿。出租车电台里，主持人带着鼻音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但巴西足球永远停留在7-1的夜晚。"

八年过去了，每当世界杯开幕，那晚米内罗球场的记分牌总会在某个深夜浮现。或许正如我写在报道里的那句话：有些比分不仅仅是数字，而是一个民族 collective trauma 的源代码。那天之后，足球战术教科书永远多了一章，叫《如何避免成为第二个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