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穿着德国队的白色球衣,和朋友们挤在酒吧里,啤酒杯在手里捏得发烫。所有人都觉得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卫冕冠军德国对阵小组垫底的韩国。可谁能想到,90分钟后,我亲眼见证了世界杯历史上最令人窒息的冷门之一。
当首发名单出来时,我的手机在球迷群里疯狂震动。诺伊尔把守大门没问题,但胡梅尔斯因伤缺阵让后防线像少了主心骨。最让我揪心的是勒夫居然把戈麦斯和布兰特按在替补席,让维尔纳单箭头——这小子之前在小组赛的表现简直像在梦游!朋友们还在开玩笑说"韩国队能撑过半场就不错了",可我心里已经隐约发毛。
开场哨响后我就坐不住了。德国队控球率68%听着漂亮,可每次传到禁区就像撞上铁板。第19分钟,孙兴慜那个单刀被诺伊尔扑出时,我手里的啤酒撒了一半——韩国人反击时的速度让我后背发凉。中场休息时酒吧里的欢呼声明显弱了许多,有个老球迷嘟囔着:"这踢得还不如我儿子校队..."
易边再战后勒夫终于换上戈麦斯,可全队像中了邪似的。记得第48分钟克罗斯那脚任意球擦着横梁飞出时,整个酒吧的叹息声差点掀翻屋顶。随着时间流逝,我能听见周围德国球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第92分钟,当韩国队角球开出时,我甚至不敢看屏幕——结果金英权那脚捅射破门,酒吧里瞬间死寂,只有几个韩国留学生突然爆发的尖叫。
诺伊尔冲上前场当后卫的疯狂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末日狂欢。当孙兴慜轻松推射空门时,我手里的啤酒杯啪地摔在地上。解说员那句"卫冕冠军小组垫底出局"像刀子一样扎过来。隔壁桌的德国大叔红着眼睛砸了帽子,而我的手机已经被"勒夫下课"的群消息刷爆。
第二天我肿着眼睛看技术统计:德国队26脚射门6次射正,韩国队11脚射门5次射正。更讽刺的是,我们控球率74%却输了0-2。穆勒赛后说"感觉像被卡车碾过",这话简直道出所有德迷的心声。现在想想,勒夫坚持不用萨内,基米希被迫改打右后卫,整个阵容就像强行拼凑的积木。
直到现在,2022年世界杯都踢完了,我刷到孙兴慜的新闻还是会心里一紧。那天穿过的球衣被我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可每当朋友提起"韩国爆冷",胃部还是会条件反射般抽搐。或许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它让你把心脏赤裸裸地掏出来,然后当着你的面把它摔得粉碎。但奇怪的是,我们现在反而会带着某种诡异的自豪感回忆那个夜晚:"我可是亲眼见证过世界杯最大冷门之一的幸存者。"
有时候深夜看球,当解说员说出"德国队面临背水一战"时,2018年喀山体育场刺眼的灯光又会浮现在眼前。那场比赛教会我的,或许就是永远别在终场哨响前打开香槟——足球场上最残酷的剧本,往往就藏在最意想不到的页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