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圣彼得堡体育场,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味道。作为现场记者,我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攥着笔记本的手心全是汗——阿根廷和瑞士这场八分之一决赛,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下午三点走进球员通道时,我就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了。梅西靠着墙闭目养神,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而瑞士队员经过时故意把球鞋跺得咚咚响。两队教练擦肩而过时,连礼节性的握手都带着火药味。场外阿根廷球迷的歌声隐约传来,但更衣室区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的录音笔甚至清晰录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开场哨响后我就发现不对劲——瑞士队简直在禁区前停了辆装甲车!沙奇里那个小个子像跳蚤一样在梅西身边上蹿下跳,每次梅西拿球,立刻会有三四个红衣服围上来。第28分钟,伊瓜因那个必进球被佐默扑出时,我身后阿根廷记者席传来整齐的"啊——"声,有人直接把采访本摔在了地上。最揪心的是半场结束前,梅西被利希施泰纳鞋钉刮到脚踝的瞬间,整个媒体区都倒吸凉气,我旁边的路透社老哥直接飙了句西班牙语脏话。
去洗手间时经过阿根廷更衣室,隔着门就听见桑保利教练在咆哮:"你们在踢温布尔登网球赛吗?!"紧接着是"砰"的砸战术板声音。而瑞士队那边安静得出奇,后来才知道他们教练正在用德语慢条斯理地说:"继续当捕鼠夹,等他们犯错。"
易边再战后,阿根廷球迷看台开始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第78分钟,转播镜头扫到有个穿着马拉多纳球衣的大叔在擦眼泪。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进入加时赛时,第88分钟梅西突然鬼魅般出现在右路!我至今记得他那个油炸丸子过人——就像用遥控器按了慢放键,贝赫拉米直接被晃得跪坐在地上。当皮球贴着草皮滚向迪马利亚时,我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摄像机三脚架都被我撞歪了。
迪马利亚射门的瞬间,时间真的静止了。直到球网剧烈颤动,我耳朵先是被阿根廷替补席的尖叫声刺得生疼,紧接着是山呼海啸的"GOOOOOOL"。有个留着络腮胡的摄影记者直接跨过栏杆冲进了场内,他的相机还在我脚边晃悠。梅西被队友压在最下面,只露出一只挥动的拳头,而瑞士门将佐默跪在门前的样子,在闪光灯下像尊凝固的雕像。
终场哨响后两小时,混合采访区依然水泄不通。沙奇里红着眼睛拒绝所有采访,他的球衣下摆还沾着草屑。而阿根廷助教偷偷告诉我,梅西在浴室里哭了五分钟。最戏剧性的是,当我挤到瑞士教练跟前时,他突然用英语吼道:"我们输给了上帝!"这句话第二天成了全球媒体的头条。
现在回看这场比赛的录像,依然会起鸡皮疙瘩。那晚的圣彼得堡下起了小雨,但没人愿意离开。阿根廷球迷在广场上唱到凌晨,有个穿着梅西球衣的小男孩趴在他父亲肩上熟睡,手里还紧紧攥着皱巴巴的国旗。这就是世界杯的魅力——90分钟里浓缩了人类最极致的情感,而我有幸成为了这段历史的见证者。每当想起利希施泰纳赛后摸着梅西头发说的那句"继续前进吧,天才",就会明白足球远不止是胜负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