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时,耳朵里已经灌满了球馆内两万多名观众的声浪。这是我第一次以记者身份参与NBA现场报道,但此刻所有职业素养都被碾碎成了纯粹的肾上腺素——原来这就是让全世界篮球迷疯狂的入场式啊!
球员通道的灯光暗得像被泼了墨,我只能借着安全出口的绿光看清身边摄影师颤抖的手指。"还有30秒!"现场导演的吼叫混着耳机里的倒计时传来,我下意识按住狂跳的胸口。突然闻到一股混合着薄荷味止汗剂和皮革的气息,转头就撞见穿着热身服的詹姆斯正在做的拉伸,他冲我眨眼的瞬间,通道顶灯"唰"地亮起。
当大幕拉开时,整个场馆的镭射灯突然从头顶劈下来。我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这哪是灯光?根本就是液态的闪电!DJ把音响调到最大音量时,我清楚地看见前排小女孩捂住了耳朵,但嘴角却咧到耳根。球员们踩着定制入场音乐跑过时,地板传来的震动让我膝盖发软,库里经过时带起的风里居然有柑橘味护腕的气息。
主队出场时烟花突然从记分牌两侧喷射而出,热浪裹着硝烟味拍在脸上。有个火星溅到我笔记本上,但根本顾不上抢救——眼前扬尼斯正张开双臂像巨鹰般掠过,他的影子投在我采访本上大得吓人。观众席突然爆发的希腊语欢呼声让整个球馆变成了爱琴海边的露天剧场,后排大叔的啤酒泡沫全洒在了我的录音笔上。
当镜头扫过媒体区时,我呆滞的脸突然出现在头顶的环形巨幕上。这个发现比想象中更羞耻——我的嘴巴居然无意识张着,活像条搁浅的鱼。旁边ESPN的老记者笑着用胳膊肘捅我:"菜鸟,把下巴收收!"但当他转头看见正在热身的东契奇时,自己手里的咖啡杯也倾斜到洒了一半。
在炫目的灯光秀间隙,我注意到场边有个戴耳机的球场小哥正在帮杜兰特调整鞋带。这个6尺11的巨人弯腰时,后颈露出个小小的汉字纹身。更衣室通道里突然跑出个穿西装的小男孩,约基奇蹲下来让他整理自己领带的画面,比任何特效都让人心头颤动。当国歌响起时,我看见对面看台的老兵把帽子按在胸前,睫毛在霓虹灯里闪着水光。
介绍主队首发时,DJ故意把每个音节都拉得像橡皮筋。当念到第五个名字时,声波几乎具象化成透明的巨浪扑面而来。我的采访本在颤抖,钢笔自己滚到了地上,但根本没人听得见金属落地的声响——此刻分贝仪肯定爆表了。有个戴耳塞的摄影师对我做口型:"欢迎来到NBA!"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比划出的轨迹,比任何字幕都清晰。
混在爆米花和啤酒的香气里,突然飘来一阵诡异的烤肉香。顺着味道发现是替补席后方的球队厨师,正在用迷你烤架给球员做赛前加餐。当拉拉队把闪光手环抛向看台时,有个精准砸中了我的摄像机镜头。弯腰去捡时,闻到地板打蜡混合着几十种香水的气息——这可比任何提神饮料都管用。
当所有灯光突然熄灭,只剩下24秒进攻计时器的红光在场馆中央跳动时,两万多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震撼。我手心的汗把采访本边缘都泡皱了,直到裁判的哨声刺破黑暗,整个球馆像被按下重启键般再度沸腾——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抵押房子买季票。
离场时发现自己的牛仔裤膝盖处不知何时蹭满了地板蜡,衬衫后背全湿透了黏在身上。但当我回头看见清洁工正在擦拭球员通道里某个脚印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见证的不是简单的入场秀,而是无数梦想具象化的瞬间。那个沾着口香糖的采访本,现在被我供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毕竟上面有字母哥跑过时,震落的顶棚灰尘。